第(1/3)页 昏暗的县长办公室里。 孙建国正烦躁地抓着头发,听到门外秘书小李那小心翼翼的汇报声,搭在桌沿上的手猛地一顿。 张鹏程? 不过是前阵子自己顺手下的一步闲棋,从县委办那个冷板凳上拎出来,扔进政府办一科的那个年轻人。 是对张明远恨到了骨子里的堂兄。 “这狗崽子,难道真咬到张明远的脚后跟了?” 孙建国眯起眼睛,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 一想起刚才在顶楼走廊里,张明远那个二十出头的黄口小儿,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,夹枪带棒地讽刺自己“任人唯亲”、“是烂透了的蛀虫和老船长”。孙建国就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破棉花,闷得他喘不过气来! 他在清水县当了六年的县长!在这个大院里,就算是以前那位强势的老书记,跟他说话也得客客气气地商量着来。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刚转正的小科员,敢指着他的鼻子教他做人了?! 那个张明远,简直就是个头顶长了反骨的狼崽子! 如果有机会能把这头狼崽子剥皮抽筋,让他从云端重重地摔进泥坑里,孙建国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! “让他滚进来!” 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将脸上那股几乎要扭曲的愤恨收敛了几分,重新摆出了一副威严深沉的县长做派。 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 张鹏程穿着一身显然是刚熨烫过、裤线笔直的廉价西装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 “县长。” 张鹏程微微弓着腰,声音放得很轻,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小心。 进门后,他先是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,动作麻利地将那个塞满了烟头、散发着刺鼻焦油味的水晶烟灰缸端了起来。 张鹏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,垫在手心里,将烟灰缸里的残渣倒进旁边的垃圾篓,然后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,把烟灰缸的内壁擦得锃光瓦亮,轻轻放回孙建国的手边。 做完这些,他又走到一旁的茶水柜前,看了看孙建国那个已经见底的保温杯,熟练地续上八十度的温水,双手捧着放回原位。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迟疑和扭捏,一看就是伺候人的老手。 站在门边还没退出去的秘书小李,看着这一幕,眼睛都快瞪圆了。 这他妈到底谁是县长秘书啊?!这家伙一来,又是收拾桌子又是倒茶的,把老子的活儿全抢了,而且那副自然而然的狗腿子模样,简直比自己这个正牌秘书还要专业十倍! 孙建国靠在椅背上,冷眼看着张鹏程这番殷勤的做派,并没有出言阻止他。 相比起张明远那种锋芒毕露、动不动就拿话刺人的刺头,这种为了往上爬连脸皮都能撕下来当抹布用的人,才是官场里最好用的工具。 “行了,别忙活了。”孙建国挥了挥手,示意小李出去把门带上,这才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语气淡淡地开口: “听说,你非要见我。你这几天在底下,都摸出什么门道了?” “县长。” 张鹏程停下动作,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,微微欠身: “这半个月,我每天凌晨三点就蹲在南安镇的水窝子蔬菜批发市场,跟那些菜农和二道贩子混在一起。” 他抬起头,接着开口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