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,临近中午。 大川市委党校家属区。这片建于八十年代的红砖家属楼,外墙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,楼道里不算整洁,堆着几个蜂窝球煤堆,还有人在楼道里拿着纸壳子扇风生火。 林振国早年离了婚,也没个一儿半女,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住在这套只有六十平米的两室一厅里。屋子里除了堆积如山的书籍和报纸,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,清冷得像个和尚庙。 “咚咚咚。”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。 林振国手里正拿着份《内参》,眉头微微一皱。他放下报纸,趿拉着布拖鞋走到门口,拉开那扇生了锈的铁栅栏防盗门。 门外站着的,正是大川市委秘书长,方正行。 他没穿刻板的行政夹克,套了件灰色的薄呢大衣,手里还破天荒地拎着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,圆润的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笑意。 “你来干什么?” 林振国一见是他,脸色瞬间垮了下来。他冷哼了一声,根本没给这位市委大管家留半点面子,伸手就要把铁门重新关上。 “哎!老林!别关别关!” 方正行眼疾手快,赶紧用穿着皮鞋的脚卡住门缝,半个身子硬生生挤了进来,连连赔笑: “老林,昨天是我不对!我这不特意拎着酒,上门给你负荆请罪来了嘛!” 方正行一边往里挤,一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: “老哥们儿,昨天你摔门走了之后,我坐在书房里想了一宿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: “你说得对。这身官皮穿在身上,要是一点担当都没有,确实臊得慌。我想明白了,就为了你昨天那句‘不忘初心’,我老方今天,陪你疯一把!那套方案,咱们再好好聊聊!” 林振国听见这话,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松了松,但脸上的冰霜并未完全褪去。 “真想通了?”林振国斜了他一眼。 “真想通了!我要是再打半点退堂鼓,你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兄弟!”方正行斩钉截铁地保证。 林振国这才松开手,转身往屋里走,冷冷地扔下一句:“把门关上。鞋柜里有拖鞋,自己换。” 方正行如释重负,赶紧换了拖鞋,提着酒跟了进去。 刚一进客厅,方正行的鼻子就忍不住抽动了两下。 浓郁的肉香,混合着青蒜苗的辛辣味,正从那间狭窄的厨房里飘出来,直往人胃里钻。厨房的推拉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,里面隐约传出锅铲翻炒和热油“滋啦滋啦”的声响。 方正行愣住了。 他太了解林振国了。这老光棍平时除了煮碗清水挂面、或者去对面的苍蝇馆子对付一顿,厨房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,连油盐酱醋都不一定认得全。 “老林,家里来客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