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运输公司家属楼,楼顶天台。 夜风燥热,裹挟着楼下垃圾堆发酵的酸腐味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空啤酒瓶。张鹏程坐在破旧的藤椅上,手里攥着半瓶“雪花”,仰头猛灌了一口。 “咳咳咳!” 喝得太急,酒液呛进气管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涨得通红,眼泪都咳了出来。 明天就是选岗大会。 如果是几天前,他还在做着进县委办、当大秘、平步青云的美梦。可现在,现实像一只冰冷的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。 第四名。 这个尴尬的名次,注定了他是个失败者。 张鹏程死死盯着手里绿色的玻璃瓶,眼神阴冷。 按照规则,第一名的张明远,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走那个象征着权力核心的“县委办综合科”名额。那是所有人都盯着的肥肉,张明远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,怎么可能放过? 剩下的两个好位置——公安局政治处、法院执行局。 他本来想动用顾家的关系,哪怕是挤掉一个也好。 可第二名李伟,那是公安局刘局长的亲外甥,根红苗正的政法口二代,那个位置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。 第三名林婉容,虽然看着低调,但那身气度,还有那天开来送考的那辆奥迪A6,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背景深不可测。 前三名,把路堵得死死的。 留给他张鹏程的,只有那三个没人要的烂摊子——赵湾乡、大河镇,还有那个鸟不拉屎的南安镇。 “发配……这是发配……” 张鹏程把酒瓶重重顿在水泥栏杆上,玻璃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 名牌大学毕业,学生会主席,到头来要去乡下跟泥腿子打交道?去修水利?去收提留款? 他不甘心! “鹏程……”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 顾晓芸推开铁门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。她看着满地的酒瓶,眉头微蹙,眼中满是心疼。 “别喝了,明天还要去选岗呢,喝多了误事。” 她走上前,想要拿走张鹏程手里的酒瓶,把外套披在他身上。 “滚开!” 张鹏程猛地一挥手,外套被打落在地,沾上了灰尘。 顾晓芸吓了一跳,手僵在半空。 张鹏程转过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,只剩下酒后的狰狞和暴躁。 “别在这儿假惺惺的!” 他指着顾晓芸的鼻子,声音嘶哑。 “你不是说你爱我吗?你不是说顾家有本事吗?关键时刻呢?啊?!” “眼睁睁看着我去乡下吃土,这就是你们顾家的能耐?还是说,你们家压根就看不起我,觉得我就配去那种鬼地方?!” 顾晓芸的脸瞬间白了。 她弯下腰,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外套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 “鹏程,你喝醉了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颤抖。 “我跟我爷爷提过……我求了他好几次,让他帮帮忙,哪怕是跟县里打个招呼……” 第(1/3)页